东台一带水网密布，出门多赖内河小轮船。船身不大，却分作官舱、统舱。统舱里挤满了人，有贩盐的、卖布的、挑担做小生意的，行李堆得老高。船一开动，机器轰隆作响，讲话都得凑近耳朵喊。靠窗的几位，捧着茶壶闲谈年成；闷在舱里的，便打盹嚼干粮。这光景，如今想来仍在眼前。

那时我不过二十来岁，头一回独个儿出远门，心里又慌又兴奋。船行得慢，沿途码头一站一站地停，上客卸货，闹哄哄的。我倚着船舷，看两岸的田、水、炊烟，忽觉得这方水土虽小，人情世故却全装在一条船上。

后来我办报、治学，常说要看一地的民生，须看它最寻常的行当。这内河船行，载人载货，也载着各乡的消息与牢骚，实在比官样文章真实得多。

名贤堂里坐着，絮絮叨叨说了这些，不知诸位以为如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