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有人问:吴国境内为何总有外乡人成群结队地来?这话问得外行。我受封于吴,地广人稀,东边海陵一带尽是草荡荒滩,要煮盐、要开荒、要把盐挑上船,靠本地几户人家如何做得成?汉家法网密,四方犯禁逃亡的人不少,他们走投无路,进了我的地界,我皆收而安置之。

有人劝我:这些是官府追捕的罪徒,收之恐招祸。我说:他们在我这里,是煮盐的、割草的、撑船的,不是罪徒。海边草荡要人割,卤要人烧,盐要人运,这些苦活,本地良家子不肯干;四方来的人肯干,我便给他们一口饭、一处草棚,让他们安身。至于他们从前做了什么,我不问。

也正因如此,海陵那几年才从荒滩变作盐场,灶火昼夜不熄,盐堆得比人还高。我心里明白,这些人就是我吴国的本钱。汉家若来要人,我一个也不交。

说到底,天下人往哪里去,哪里就有生意。你们若到海陵,看见那些操着各处口音的汉子在盐场上忙活,不必奇怪——他们都是我收下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