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年少时在海陵江口看船，看了十几年。盐船吃水深，走内河；渔船轻，看潮出入。船户换桅换缆，都有老法子，不问书上，只凭手上的老茧。

后来我督兵三千，晨夜浮海，直取交州。登船那日，我一看船板拼合的样式，便觉着熟——那是海陵匠人的手艺。三千人挤在舱里，浪打上来，船身吱呀作响，却始终不散。我心想：海陵人的本事，随我到了岭南。

交州地湿多瘴，我镇守多年，遣从事南宣国威，扶南、林邑、堂明诸王各遣使奉贡。这是我一生办成的一桩事。可每逢海风起，我总想起江口那股咸腥味。

我这一生，归乡的日子少。江上仍有船往来。诸位要懂我这个人，不必看我说过什么，去看看那些船就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