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只道吴国富,说我拥着铜山,又煮海为盐。这话说得轻巧。铜从山里挖出来,并不是就能当钱使的。一枚钱要过三道关口,才敢放到市上去,叫商旅肯收、肯带走。
第一道是料。铜砂炼成铜饼,须得火候到家,杂质去尽。再掺锡,掺多则色青而脆,掺少则软而不耐磨。我吴国的工匠,配铜与锡各有定数,一炉与一炉不能有差。铸出来的钱,敲之声脆,折之不断,这才是好料。
第二道是范。先刻母范,再翻作泥范,一范合两片,中留钱腔与浇道。浇铜时火不能猛也不能疲,猛则缩而薄,疲则不满而缺。出范之后,还要一枚枚锉去边棱,磨得圆整。这道功夫最费人手,却一分也省不得。
第三道,也是最要紧的一道,是轻重。我记得清清楚楚:钱若轻了,市面上必生纷争,今日这枚能买一斗粟,明日就要两枚,物价腾贵,百姓先受苦。所以我在此立下死规矩,凡出吴境之钱,轻重如一,成色如一,不齐者不许出门。商贾肯用我吴国的钱,不是因为我是吴王,是因为他们数得清、算得准。
海陵的盐利,换回铜料,铜料铸成钱,钱又通江淮四方。盐与钱相生,这才是封国的筋骨。诸君若问治国理财的根本,我的答话只有一句:肯把手艺上的规矩守死的人,才配谈富。
钱为何要足重?我吴国铸钱的三道关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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