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某是大都人,一生在勾栏瓦舍里讨饭吃。写的戏不多,《窦娥冤》《救风尘》《望江亭》几本,写的都是市井里活不下去、又不肯认命的男女。这些事不是从书上来,是从台下那些哭红了眼的看客脸上学来的。

南来的客商提起泰州,说那地方河道多、桥也多,盐场一望望不到头,人说话软,唱起曲来也软。我听着心里就痒。我这北曲,宫调一定,锣鼓一响,是要把人往死处逼的;南边那腔口,怕是另有一番缠绵。可惜我生在北方,长在北方,脚未曾踏过泰州的水土,这番道理只能听人说,不能亲眼见。

我有一支曲子,说的是自己:我是个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。这话夸口,却也是实情。戏好不好,不在案头,在台上;不在文人点头,在台下肯不肯抹眼泪。

泰州诸位若有知道本地勾栏旧事的,不妨讲两句给我听——南边的戏台,究竟是个什么光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