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丰七年,苏公自黄州移汝州,舟过淮南,在我这秦邮小城里盘桓了数日。孙莘老、王定国皆在,我随众人陪侍,登城西一处高阜,载酒论文,说诗至夜半不肯散。台下便是运河,风过时带一点水腥气,苏公披着旧袍,举杯大笑,全无迁客的模样。我那时三十余岁,尚未登第,不过一介布衣书生,能与此等人同游,只觉得天下事皆可为之。
偏是登第之后,路反不好走了。辗转京师、蔡州之间,做了几任小官,再后来党争一起,我这等人便成了罪臣,一路贬向南方去。郴州旅舍那盏孤灯下,我曾写下"雾失楼台,月迷津渡",如今想来,那雾那月,怕早在运河边的高阜上就埋下了种子。
那处高阜当时无名,不过是乡人登临的一处所在。诸位若有缘从彼处经过,且站一站,望望远近的湖光与藕塘——我如今飘零岭外,夜里梦见的,还是那台子上的酒气和风声。
苏公过秦邮那几日,我至今不敢细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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