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引子】乐山乐水先生《家庭教育面临新的挑战和机遇》:"2026年9月1日,教育部部长怀进鹏在《人民日报》发表署名文章,指出中国教育正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洗牌。"(出处:家庭教育学习笔记(二十四))
【主持人】乐乐这厢有礼了。乐山乐水先生此文一出,书院炉火都旺了三分——教育大洗牌,家庭这一角究竟该站哪里?乐乐穿越时空,请来三位先贤同坐一炉。胡瑗,北宋大教育家,首创苏湖教法,设经义、治事两斋,主张"明体达用"、因材施教;王艮,明代思想家,泰州学派创始人,讲"百姓日用即道",教人于日常事上见道;李渔,清初笠翁,幼年生活于如皋,精戏曲与生活之道,著《闲情偶寄》,论戏讲究"专为登场""贵浅显"。三位相隔数百年,今日同席,且听慢慢道来。
【第1轮】
【胡瑗】乐乐请我坐此炉边,我便从本行说起。我办苏湖之学,设经义、治事两斋:经义明其体,治事达其用,各因人才之高下而教,不敢以一格绳人。我尝言"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,成天下之才者在教化"——今日家教之难,难在忘了这句:家亦是教化之地。
【王艮】瑗公说"家亦是教化之地",艮心服。只是艮要说:不必把家变成学堂。艮讲"百姓日用即道",穿衣吃饭、洒扫应对处,条理分明便是道;又作《乐学歌》,说"乐是乐此学,学是学此乐"。孩子若终日不乐,学已先失了一半。
【李渔】两位一个讲教化,一个讲日用,笠翁从旁听来,都觉得太重。我一生写戏治园,论戏主张"贵浅显"、重机趣,又说过"填词之设,专为登场"。教孩子如作传奇,先要他懂、要他乐、要他肯上场,否则文辞再高,也是案头之书,不是场上之戏。
(乐乐小结)一言教化,一言日用,一言趣味,三位各有理,乐乐却还没听明白:这三件事在家中谁先谁后?请先生们再往下辩。
【第2轮】
【王艮】瑗公两斋之法,出自官学。家中哪有斋舍考课?艮以为"即事是学,即事是道",孩子洗碗、买菜、看蚂蚁搬家,都是他的经义与治事。若在家里也架起分斋的架子,恐怕道未明而人先拘。
【胡瑗】艮先生说得痛快,恕瑗不能全从。分斋不在墙,在择业。我治事斋中分治兵、治民、水利、算数,本就要人各就其才。家中虽无斋舍,孩子所好却分明:爱画的爱数的,何妨各置一册、各给一时?因材施教,本不是官学专利。
【李渔】二位一争,笠翁倒想起写戏要紧一着:立主脑。一戏先有一主脑,枝叶才好安插。家教亦须先立主脑——究竟愿孩子成为一个什么人?主脑不定,分斋是乱,日用也是散。
(乐乐小结)此轮焦点在"分斋"二字,是制度还是眼光?艮先生嫌其拘,瑗公说不拘,笠翁便问主脑。乐乐想问:主脑若立,父母凭什么定它?
【第3轮】
【李渔】笠翁要明确反对艮先生一句。"百姓日用即道"若照字面行去,最易滑成"随他去"。我论戏最忌荒唐,凡荒诞不经者皆须删。孩子日日在此,若无人点他一句、择他一择,只见日用,不见道。
【王艮】笠翁此言,艮不敢受。艮说日用,不是说随手乱做。"百姓日用条理处,即是圣人之条理处"——要紧是"条理"二字。艮又作《明哲保身论》,说能爱身者方不敢不爱人。教孩子爱惜自己,正是让他料理自己,这不叫放任。
【胡瑗】艮先生这一辩,瑗听得分明:他说的日用是有条理的日用,非纵也。瑗再补一句:明体不是空谈心性,达用也不止于谋生,二者如车之两轮。即以"爱身"一端论,若不知其为人之体,爱身也易成自私,故仍须先明其体。
(乐乐小结)三位一问"条理"、一问"主脑"、一问"体",看似各执一词,其实都怕孩子的日子没了准绳。可如今准绳之外,又多了手机与机器,请三位再议。
【第4轮】
【胡瑗】我当年设教,士子多溺于科举之利,只求速成。今之手机、人工智能,不过又一件"利"的器具罢了。体若不明,利器反成累;体若明,则算数、水利今日便是编程、机器。治事斋的功课,本就该随时代换题目。
【李渔】瑗公"换题目"三字,笠翁最喜。我说"填词之设,专为登场",今天的场就是屏幕,孩子就在这台上。家长不能拆台,只能登台同演——陪他看一集,问一句"这人做得对不对",比你夺他手机十次都强。
【王艮】笠翁说"同演",艮以为即是"即事是学"。刷视频是事,散步也是事,皆可为学。只是《乐学歌》里还有一句:"私欲一萌时,良知还自觉。"要紧是让孩子自己觉察,不是父母替他觉察。今日之机遇,正在此处。
(乐乐小结)一个说换题目,一个说同登台,一个说自觉察——听着都是"顺事而教"。乐乐想知道:真落到一日三餐、作业与吵架上,三位可有实招?
【第5轮】
【李渔】有。笠翁讲行乐,主张"随时即景就事行乐",不待富贵而后乐。晚膳后不必开讲,先让孩子说一件今日最得意之事;饭后教他调一调平仄,对一副对子。家中若有小窗小盆,随他摆弄花木,也是美育之功。不费钱而有真趣。
【胡瑗】瑗之法,家亦可仿。给孩子立"两斋":经义一册,抄格言、读经典、说一理;治事一日,做一事——烧一菜、修一物、记一账、跑一趟。治事尤重日记:做何事、成何果、败何处,三行足矣。日计不足,岁计有余,此便是达用。
【王艮】艮添一法:让孩子做先生。他学了什么,讲给你听;他讲错处,你别急着纠,只问一句"你自己信不信"。艮当年讲学多在盐场市井,听者皆凡人——凡人彼此讲说,道理才真。学是学此乐,他一讲得明白,乐处自生。
(乐乐小结)李翁给趣,瑗公给课,艮先生给讲——三法其实能串成一日:晨读一理、日做一事、晚讲一遍。只是乐乐还有一虑:父母自己不做,可怎么办?
【第6轮】
【胡瑗】这一问,瑗先收回一句。方才我说家中可仿两斋置课,话不错,然而今日细想:若父母自身不读不思,只以课表束儿,则"明体"既废,"达用"变成功课,反成新科举。故我改口:先明体,后分斋;父母先做学生,再教孩子。
【王艮】瑗公退得漂亮,艮也退半步。我常说"百姓日用即道",然日用中若无一点提撕,也易流入庸俗。笠翁方才嫌我放任,艮如今认下一半:须有人肯陪孩子把日子过得有条理,这"陪"字,便是父母本分。
【李渔】二公既各退一步,笠翁也收回半句。我说"专为登场",固然要顺孩子的场;可场上若一味求热闹,戏便散了,故仍须"戒荒唐"。父母陪得不失规矩,趣里才有筋骨。行乐不是不管,是管得叫人乐意。
(乐乐小结)三位一个先做学生,一个认下"陪"字,一个要"趣里有筋骨"——原来三家最后都回到父母自己身上。请三位各说一句,收拢今夜之论。
【第7轮】
【胡瑗】那我先收。共识在"明体达用"四字:家要教孩子做人,也要教他做事,不可偏废。分歧仍在"体由谁定":我以为须先有正学,笠翁以为先有主脑,艮先生则信良知自知。三说可以并存,然父母总要择一先立住,不可朝令夕改。
【王艮】艮收一句。共识是"即事是学,即事是道":不必离开生活另找教材。分歧在"工夫":瑗公重教,笠翁重趣,艮重心。我仍主张心为先——但《乐学歌》里那句"乐是乐此学,学是学此乐",愿今日家长抄在墙上:孩子不乐,先察自己。
【李渔】笠翁收末句。共识是教子如作传奇:立主脑、密针线、贵浅显、重机趣、戒荒唐,一戏如此,一家亦如此。分歧只在分寸:何时该管,何时该放。我的法子很简单——凡你觉得从此孩子不肯与你说话的事,多半不划算;凡他还愿同你上场的,就还有戏可唱。
【主持人总结】三位先生隔着数百年,今夜竟在同一炉边合成一条:教育不在别处,就在一日三餐、一事一讲之间;父母先修身,孩子才肯上场;既要成人,也要成事。分歧只在"体由谁定"与"管放分寸",乐乐以为,各家先立一说、久久行之,胜过日日换法。乐山乐水先生引怀进鹏部长之文,说中国教育正迎来前所未有的大洗牌——洗牌之时,学校在换牌,家庭却从"后勤"变回了"主场"。愿各位书友记取:餐桌、厨房、一台手机,都已是新课桌;父母坐得住,孩子才走得远。与诸君共勉。
围炉论养|教育大洗牌,家庭教育何去何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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