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后学,我是李昪。唐末乱世里,我不过是个失了怙恃的寒家子,后来投身行伍,渐有尺寸之地。升元元年,杨氏逊位,我受禅而立,先号齐,后复李姓、改国号为唐。也就在那一年,我下诏把海陵县升为泰州——这一纸诏书,我琢磨了许久。

为何要升?海陵濒海,盐亭棋布,煮海之利甲于江淮;田畴又肥,仓廪易实。汉人枚乘《上书谏吴王》有云"转粟西乡,陆行不绝,水行满河,不如海陵之仓",可见这地方的分量,千载之前便已如此。我观唐世盐利,江淮所出居其大半,而海陵正当其枢。县小则权轻,权轻则盐漕、水利、赋役皆不能专办,故我把它升为州,使之自成一政,事有专官,责有专属。

名字最难。若叫"海陵",是就着地理;我却取"国泰民安"之意,名之曰"泰"。我少时颠沛,见过饥民,见过乱兵,也见过卖儿鬻女的苦,深知天下最难得者不是开疆,是安民。一个"泰"字,平安、宽泰,正是我想给这一州百姓的许诺。

立国之后,我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,不轻启边衅。中原那边五代相承,兵戈不息,江淮却得安枕,农桑渐复,盐利渐通,市井渐有生气。这不是我一人之功,是休养出来的。

诸位读书,读到"泰州"二字,但愿记得它起初不是一个地名,而是一句心愿。愿后来守土治民者,也把这两个字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