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州既立,有件事我一直搁在心上——盐。

海陵濒海,自汉时便设盐官,煮海为盐,灶户星散在滩涂之上。我未登位时总理江淮民政,各地奏报堆在案头,盐课一项,海陵总能占个扎眼的位置。那时我就明白,这一县的斤两,不在田亩,在盐场。

灶户的日子,苦不在出力,在出不起。一口盐锅,一家老小守到天亮,官买有价,私贩有罪,火熄了人还没歇。我看过几回这样的奏报,心里便定下章程:立国之初,不能再与民争这点锱铢。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,这话说来轻巧,落到盐灶上,就是让煮海的人先吃得上饭。

升海陵为州,说到底也是为这件事。盐政该有专官,民事该有专守,一县的盐、田、漕运搁在一处办,才办得顺当。我给它取名"泰",不是图个吉利字眼,是盼这地方上下都安。国泰民安,从来不是空话——锅里得有米,灶里得有盐。诸位后辈,你们如今吃的盐,兴许就带着当年那口锅的咸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