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在此论学,老僧便说一件我半生为之奔走的事——授戒的规矩。

六次渡海,五次折返,到第六次方遂此愿。旁人问我带的最要紧的是什么,我答:不是金铜佛像,不是散逸的经卷,是戒法。戒是佛法命脉,命脉断了,寺院虽在,僧众虽多,法身却已死了。

诸位若问何为《四分律》,我且说个明白。此律乃姚秦时佛陀耶舍与竺佛念共译,凡六十卷。之所以名"四分",是因全书分为四部分:一者比丘戒,二者比丘尼戒,三者犍度——讲僧团行事仪轨,受戒、安居、自恣皆在其中,四者毗尼增一,为细密之补充。四部分合,戒条、仪轨、解释俱全,故称"四分"。此是律宗所依的根本。

再说受戒何以须"三师七证"。传戒之时,须得戒和尚一位、羯磨阿阇黎一位、教授阿阇黎一位,此"三师"也;又须尊证师七位,共成十人,方称具足。何以如此严?因戒非一人可授,须众僧同证。若无师无证,戒体不生,受者只得个空名。律中亦有开缘:边远之地僧少,许五人受戒,谓之"边地五人僧"。然此是方便,非正轨。

海东彼时之所以苦求传戒之师,正因师承断绝、僧数不足,受戒者虽有其名,实无戒体。老僧双目虽盲,此事却看得分明。戒法不传,则佛法徒存形貌;戒法一传,则千载之下犹有凭依。

我非好为人师者,只是这桩事上,一步也退不得。诸位读书治事,亦是同理:根基一虚,往后皆是浮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