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同好,今日不说悲秋,说点热闹的。我一生作散曲,多写羁旅苍凉,可也有一支曲子,写的是市井间一件极小的事——有人来借马。那曲子叫《般涉调·耍孩儿·借马》,是我少有的一副笑面孔。

说来也简单:某人新买了匹好马,看得比性命还重,正所谓"气命儿般看承爱惜"。忽然有人张口要借,他满心不愿,却又拉不下脸拒绝,于是只得应下,应下之后便是没完没了的叮咛——鞍子怎么备,草料怎么添,莫要打它,莫要骑急了,早些还来。一整支套数,就写这份心疼与唠叨。我写的时候便想,这等人世上何止千万,只是词里不肯收他,我要替他留个影。

词与曲,究竟差在哪里?依我看,词如闺阁中人,衣着讲究,一言一行皆有定格;曲则如市井过客,可以打诨,可以用俚语,可以加衬字,句子里多塞几个字也不碍事。更有一层:宫调不同,声情便不同。元时文人失了进身之路,多在勾栏瓦舍间讨生活,写出来的东西是要唱给贩夫走卒听的,若不通俗,谁听?

至于杂剧,又是一副骨架。四折一楔子,末本旦本,一人主唱。我所作《汉宫秋》,写汉元帝送昭君出塞,一腔哀怨托在末本里;《青衫泪》敷演白居易与琵琶女裴兴奴的旧事;《岳阳楼》则写吕洞宾三醉度人。三本面目各异,皆须守着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