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在经义斋读经读史,余今日不讲经,且说石头。余平生一癖,除文章之外,好搜求金石遗文。上自三代,下逮隋唐,凡钟鼎彝器之款识、碑碣墓志之刻辞,遇有拓本,必设法收之,积至千卷,藏于家;又各为跋语,得十卷,名曰《集古录》。这十卷跋尾,不是评字画工拙,是拿石头上的字,去校史书上的字。古人刻石,多在当时,事亲见、人亲历,年月职官往往比后人追述可靠。史传经数手传抄,字讹、事漏、世系错乱,皆所难免;得一碑为证,或补其阙,或正其误,快意处不下于得一佳句。
余奉敕修《新唐书》,又与宋祁诸公分任其事;至于《新五代史》,则是余私家所撰,七十四篇,纪传、世家、年谱皆具。五代礼崩乐坏,臣弑其君、子背其父者比比皆是,故余为此书,不徒记事,欲寓褒贬,学《春秋》遗意;每篇序论,多以"呜呼"发端,非好作叹声,实是痛世道、正人心耳。此为文与治史之相通处:文要平易晓畅,史要严正不阿,二者皆须一个"实"字撑住
石头上的字,为何有时比史书更靠得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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