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终日问诗，今日我便说说这“神韵”二字是从何处来的。顺治十七年，我赴扬州任推官，至康熙四年离任，前后五年有余。那五年，白日料理讼牒公事，入夜便与东南词人相往还，所谓“昼了公事，夜接词人”，并非虚语。泰州在扬州之东，那一片水乡文风清婉，我至今念之。神韵之说，泰半是这五年江风月色里泡出来的。

先举一诗为证。我在扬州任上写过《真州绝句》，其中一首云：“江干多是钓人居，柳陌菱塘一带疏。好是日斜风定后，半江红树卖鲈鱼。”此诗无一句议论，无一字感慨，只是把江边所见如实写去，而人意自远。这就是我所说的“神韵”——不在字面上使劲，而在笔墨之外留得一片空明。

这意思并非我一人杜撰。司空图《二十四诗品》有云“不著一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