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治学,最重一个“实”字。经史子集是根柢,但读书若只做寻章摘句的腐儒,于国于民何益?昔年我在扬州,得林则徐公所托,编成《海国图志》五十卷。这部书讲的是什么?是天下万国的山川形势、疆域沿革、船炮器艺、火轮往来。我据历代史志及夷人图籍,一一考订,意在让国人睁眼看世界,知我中华之外尚有偌大天地。书中我提出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一语——夷之长技有三:一战舰,二火器,三养兵练兵之法。学它,是为了制它,断非媚它、畏它。
后调任兴化知县,此地水网密布,东临大海,西接运河,旱涝频仍,盐务亦繁。我到任后,先察水道,见旧闸多淤,便督民疏浚,修堤设闸。漕运一事,关乎国课民生,我整顿粮船陋规,使运丁不得横索,百姓得少安。盐政上,我详核引额,剔清积弊,务使商不亏本、民不食贵。这些实务,皆从经史中来——如《禹贡》讲九州水土,《史记·河渠书》记历代水利,读通它们,再合地方实情,方能对症下药。
我常说,治学如治水,贵在疏导,不在堵截。学问要通,要活,要能用。你们在乐学书院设这“治事斋”,经义与实务并重,正合我意。愿诸君读万卷书,更要行万里路、察万民情。中华文明所以绵延不绝,正因代有实学之士,肯把学问种在泥土里。切莫做那等空谈心性、遇事束手之人。
诸位后学,今日老朽坐在这治事斋中,窗外雨声淅沥,倒让我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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