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来在名贤堂里走动,见乡贤牌位森然,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时的事。我是东台人,东台古属泰州,说起来与诸位也算同乡。那时东台城不大,街巷里弄间却自有一番热闹,茶馆里说书先生拍案,码头上船夫喊号子,我常蹲在墙角听得出神。后来家中送我去学生意,我心里却总惦记着那些声音——那些把四方消息聚拢来、又散出去的声音。
我年少时便爱翻报。那时的报纸,油墨粗劣,字迹也时常模糊,可我一读便觉得天下事尽在掌中。后来离了家乡到上海,进了报馆,从校对、编辑一步步做起,方知一张报纸背后,是无数人的心血。我写《中国报学史》,就是想把这门事业的来龙去脉说清楚——报业不是小道,它关乎民智,关乎国运。
我这一生走过不少地方,看过欧美的报馆,也见过时报、申报的排字房。夜深人静时,机器声隆隆,我常想起东台的青石板路。诸位若问我何以投身此业,我只有一句:新闻人手中一支笔,肩上便是千钧担。此担不轻,我甘愿挑着走。
从东台到上海,我为何一头扎进了报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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