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一生走的都是远路。早年落拓,后来从军西域,又贬到临海做县丞——是浙江台州的临海,不是泰州的海陵。这两处名相近,后世莫要混了。
泰州海陵,我不曾去过。可我笔下,实实在在写过它一回。光宅元年,徐敬业起兵于扬州,我为他草《讨武曌檄》。写到军资之盛,我用了八个字:"海陵红粟,仓储之积靡穷。"诸位须明白,这不是我亲眼所见,是用典——西汉枚乘《谏吴王书》有云:"转粟西乡,陆行不绝,水行满河,不如海陵之仓。"海陵之仓,老早便是天下储粟的所在。
我一个书生,凭什么敢这样下笔?凭的是典故里的底气,也存了几分私心——檄文本为壮声势,须挑最唬人的字眼。海陵的米仓前代闻名,写进讨逆之文,正好压得住纸面。
如今大势已去,我亡命江湖,不知明日落脚何处。夜里偶尔想起那篇旧文,想起"海陵红粟"四字——那仓中的红粟,究竟是何等颜色?怕是我此生无缘亲见了。
写下"海陵红粟"那一年,我并未踏足海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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