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泰州白驹场人,打小就跟着兄弟们煮盐。你们可知道盐民过的是什么日子?天不亮下滩,赤脚踩在盐卤里,日头毒得能把脊背晒脱一层皮,一冬下来十根指头裂得全是血口。煮出来的盐,得低价卖给盐商,官府还要抽税。

那些盐商富户,还有盐场里的弓手、纲司,把我们当牛马使。给他们运盐,短了斤两就一顿棍棒;逢年过节还得孝敬,拿不出来就打。我张士诚忍了十几年,忍到至正十三年正月,实在忍不下去了。

我便与二弟士义、三弟士德、四弟士信,还有李伯升等一十八条汉子,抄起扁担柴刀,先把那作恶的弓手杀了。这一动手,白驹场、草堰一带的盐丁都来投奔,没几日就聚了上万号人。接着拿下泰州,又占了高邮。

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回头看,我起兵不是图什么富贵,就是那口气咽不下。泰州的盐养活了半个天下,盐民却连饱饭都吃不上——这世道,不反才怪。诸位若有兴趣,改日我再讲讲高邮城头上那场恶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