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后学,老夫阮元。今日经义斋中,不谈官场浮沉,单与尔等说说我平生治学的一桩心得:金石之学,如何为经学张目。
老夫自幼读经,长而从政,然历官所至,未尝一日废书。在山左,成《山左金石志》;在浙中,成《两浙金石志》。或问:此非玩物丧志耶?老夫必正色答之:此乃经学之辅翼也。昔人解经,多凭纸上文字,然纸上讹误百出。商彝周鼎,往往有经文残缺佚文赖此以存。予尝以金石文字校勘《仪礼》《说文》,其字画异同、古今通假,非亲见拓本,不能知其妙也。
老夫又积数十年之力,辑《经籍籑诂》,凡一百六卷,荟萃群经训诂于一编;又领诸儒校勘《十三经注疏》,勘定文字,正其讹谬,学者由此得见古书真面。至于《皇清经解》之刻,乃是汇集有清一代经学著作,欲使道统不坠、学脉有传,非老夫一人之功,实乃天下儒林之力也。
老夫尝谓:读书当由文字通训诂,由训诂明义理。泰州一隅,地属淮海,人文荟萃。老夫在扬州时,亦尝留意于此地书院文教,以为乡里后进若能先通小学,再治经史,则事半功倍。近世学者喜言微言大义,而鄙弃章句之学,此风不可长也。须知汉儒去古未远,其解经之法,皆有师承家法。不明训诂,不校异文,便欲高谈义理,譬如不筑基而欲起楼台,必坠地矣。
老夫今日所言,非求新奇,只愿诸君知治经之途:以小学为门径,以金石为佐证,以群经为归趣。如此,则中国数千年之道问学、尊德性,可代代相传而不坠也。
金石予经学何益?——一介老臣的学问门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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