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治事斋的学子,老夫范希文,早岁曾以大理寺丞之身,监泰州西溪盐仓。今日不谈朝堂高论,只说一事——那盐仓灶户之苦,与那潮水为祸之烈。
西溪濒海,盐场本是利源,然每岁秋潮汛至,海涛直灌,灶田尽没,卤水浸土,三五年不得复耕。朝廷计盐税充盈,小民却无立锥之望。老夫初至,见仓廪空而灶户逃,夜不能寐。是故上疏请命,议修捍海堰。彼时有同僚笑我:“潮来潮去,天也,子欲以人胜天乎?”
老夫答他:“天时虽厉,人事可为。”遂与滕宗谅等相度地势,议定以垒石护堤基,实以薪土为骨。役夫数万,栉风沐雨。有人问,何以不用巨石阔堤?答曰:海潮所刷在堤脚,筏木作桩固底,则潮退而堤在。凡一百五十里,堤以“范公”名——此非夸我,乃是泰州父老念老夫当年一锹一土与彼共挑耳。
堤成之日,海水不至灶场,卤淡分渠,稻禾复生。老夫尝言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——诸君莫以此句为词章空谈。亲见那潮退处青苗初露、灶烟再起,方知“忧乐”二字,原在脚底板底下。此份功夫,不在书斋而在堤岸,不在议论而在堤防。后之来者,若治水为政,切莫只恃《禹贡》《水经》,四时往复,要亲看潮痕、亲问橹声也。
筑堤方知潮患重,寄语后生莫轻田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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