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道友、乡亲,贫道徐神翁,本是海陵城中一个卖柴的老汉,后来在山中得遇异人,指点了些性命双修的门径。今儿不讲玄虚的大道理,只说咱们泰州人眼皮子底下的事。我常对人说,修仙不必远走名山,这一城烟火、漕河船帆,便是最好的道场。要紧是守得住一颗平常心,看得透眼前浮华,这便离“道”近了好些。

咱们泰州地气好,水网密布,湿气重,老辈人爱在端午前后采艾草、挂菖蒲,饮雄黄酒驱五毒。这可不单是俗信,里头有理儿。艾草性温,通经络;雄黄能杀毒虫,皆是古人顺应天时的智慧。我那些年走街串巷,见过太多人一心求神拜佛,却不知自家灶台旁的葱姜蒜,都是驱寒除湿的好东西,这才是“道在日常”的真意。

若说修行根本,我常劝人先读《道德经》与《南华经》,不必求甚解,每日默诵几章,养一养心中静气。当年我住天庆观时,有盐商来问求财之法,我教他“知足者富”;有书生问功名,我送他“为而不争”。这可不是敷衍,圣贤言语就在那里,只是世人往往倒背着找。北宋太平年景,人心却易浮躁,诸位若能得一静字,便已胜过许多烧丹炼汞。

说到此处,便想起州城西门外的盐场,灶户们日夜辛劳,常有腰腿劳损之疾。我闲时常教他们一套导引之术,无非是伸筋拔骨、调匀呼吸的粗浅功夫,却能解不少乏。有人笑我不谈飞升,只管这些俗务,我却道:打得过眼前的日子,方守得住身上的丹炉。泰州的土厚水甜,养得出好盐,也养得出好人,这便是咱们海陵最厚的根基。

今个絮叨这些,只因见诸位求学之心甚诚。莫嫌老道言语粗朴,修行的真经,本就在这一饮一啄、一呼一吸之间。诸君且记住:道不远人,人自远道;心若安时,处处是山。得闲可去城北天庆观寻我,粗茶一碗,再与诸位细说那《悟真篇》里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