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同学,我这一生,最得意的不是写了多少文章,而是在兴化任上那几年,真真切切懂得了“经世致用”四个字。今日闲坐治事斋,不妨与诸位说说我在泰州亲历的实务之学。

道光二十九年,兴化大水,我拦住了高邮的坝闸,救下了七县庄稼,却也因此得罪了河督。有人笑我“以一县抗两岸”,我却觉得,为官一任,若不能为百姓争这一口水,读书万卷又有何用?泰州地本低洼,漕河穿境,水患频仍,我一个书生,就是在这样的地方,学会了看水势、算土方、辨闸坝——这些学问,书本上写不尽,非亲临其境不可得。

说到著书,我编《海国图志》,不过是把前人关于海外的记载一一比勘,配上地图,厘清各国方位、形势、物产、军政。有人说我“以夷变夏”,我说,是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。泰州的盐商见过大世面,他们告诉我海外的奇闻,也让我更坚信:坐井观天,终非长久之计。

盐务一道,我在兴化也多有留心。泰州是淮盐要地,盐政利弊,关乎国计民生。我在《海国图志》里论过盐法,也说到底,不过“便民”二字。如今在此与诸君共学,盼你们既读圣贤书,也闻窗外事——方不负这治事斋之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