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,老夫在泰州刺史任上,最得意的倒不是升了城池,而是把海边的盐场和里下河的粮田串成了一盘棋。泰州古称海陵,汉时吴王刘濞在此煮海为盐,仓廪之富,枚乘《谏吴王书》里那句“转粟西乡,陆行不绝,水行满河”的“海陵仓”,说的就是这里。可到五代乱世,河道淤塞,盐运不畅,白花花的盐堆在仓里运不出去——钱粮就是命脉,这个道理,我在李昪(先主)身边当谋臣时就深有体会。
所以我一到任,先不急着修衙署,而是带人勘测水道。江淮之间,水网密布,但潮汐顶托,泥沙倒灌,船行艰难。我命人在通扬河段筑堤束水,又设斗门调节水位,旱时蓄,涝时泄。盐船从海边灶场出发,沿运盐河直抵扬子江,再转漕运北上,三五日便达金陵。此举不单利盐,农田灌溉也得了便宜。当时有老吏劝我:“相公何必如此辛劳,朝廷又不多给俸禄。”我笑答:“泰州富了,南唐才稳;南唐稳了,你我才有俸禄可领啊。”
城池营建我也没闲着。旧城低洼,每逢夏汛,江水倒灌,百姓叫苦。我主持展筑城池,把地势抬高,城墙外疏浚濠河,既可防洪,又可通舟。城里设坊市,东市卖盐铁,西市销粮布,四方商贾云集。后来先主升海陵为泰州,取“通泰”之意——通达则安泰,这名字,正合我当年治州的抱负。
水利、盐政、城池,说到底一理:顺水之势,因民之利。如今每见江上盐帆点点,岸上稻浪千重,便觉此生心血未白费。后辈若问治州之道,老夫只送四字:务实、通变。
泰州城是怎么从海边盐场变成运河枢纽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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