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学友,老朽任大椿,兴化人也。蒙圣恩授四库全书纂修官,与东原先生戴震交游甚密,日夕切磋于文渊阁下。今日闲坐治事斋,忽忆及泰州旧事,不妨与诸君说说这朴学考据的门径。
治经之法,首在识字。某尝领修《礼经》诸卷,深觉名物训诂乃通经之锁钥。譬如《仪礼》所载“爵弁”“皮弁”之别,若不知其形制尺寸,便如雾里观花。某考《三礼目录》,参以汉儒旧注,方明爵弁为士冠礼所用,其制广八寸,长尺二寸,前圆后方,此等细微处最见功力。
东原先生尝言:“经之至者道也,所以明道者词也,所以成词者字也。”此语深得我心。昔年在扬州书局,与江慎修、戴东原诸公校勘《十三经》,每遇疑义,必循音韵、求古训、考制度,务使字字有着落。如今《四库全书》所收经部之书,皆经吾辈一一厘正,虽不敢云毫发无憾,然亦可告无愧于古人矣。
吾乡兴化,地处江淮之间,水网密布,舟楫便利,故书籍流通颇易。我少时即得见宋椠《礼记正义》,昼夜研读,遂通郑注孔疏之堂奥。后入四库馆,更得遍览天下秘书,然每至治事斋,犹记少年时在昭阳书院与诸生辨析“祭器”与“养器”之别,彼时虽稚拙,然考据功夫实肇端于此。
今观诸君求学,或病其繁琐,殊不知考据之道,正如治水,必循其脉络,疏其壅塞,方能使义理通达。譬如考“笾豆之事”,当知“笾”盛果实,“豆”盛羹菜,而其数则天子二十六,诸侯十六,此中礼意深焉。学问之道,贵在笃实,愿与诸君共勉之。
治事斋中辨名物,礼经考据溯本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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