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在座,皆我华夏后学。老夫林则徐,自道光十二年至十六年巡抚江苏,其间数度亲赴泰州、兴化一带,察运河、视海塘、访盐场。今日借此治事斋,与诸君说说老朽在泰州治水、理盐的见闻,也算是抛砖引玉。
泰州这地方,南临大江,北依淮水,运河贯通其间,历来是漕运盐运的咽喉。可水多则成患,盐多则成弊。老朽到任之初,正值海潮倒灌、里下河泛滥,兴化、东台一带庄稼尽没,百姓流离。我下令各州县严查圩堤,调集民夫抢筑土堰,又在运河各闸口定下启闭时刻——潮涨则闭、潮落则开,不许豪强私启。泰州知州遵行得力,次年收成便复,民心得安。
说到盐政,更是千头万绪。泰属各场,以盐为命。可灶户熬盐,深受官商盘剥,盐商囤积居奇,私枭纵横水道。老夫深知情弊,一面整顿盐税纲目,凡虚报产额者撤查,一面严饬缉私兵弁,加强对运盐河道的巡防。有人劝我说,盐政积重难返,何必得罪人?我答他: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,若因怕事而袖手,岂不负了朝廷所托、百姓所望?
这段经历,也让老夫写下一部《畿辅水利议》,虽是为直隶治水所拟,其中许多条款——如开渠筑圩、蓄泄并用、改旱田为水田——正是在泰州考察河工时所得之经验。水利不在耗巨资修大坝,而在因势利导、因地制策。我常说,治水如治国,宜疏不宜堵;堵则溃,疏则通。
今日思之,泰州的一草一木、一闸一堤,犹在目前。诸君当知,我辈读书人,不只案头经史,亦当知稼穑之艰、水利之要、盐民之苦。所谓经世致用,正是从一城一地的实学做起。愿诸君共勉。
水利与盐政——在泰州治水的几点心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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