📜 诸位朋友，老朽李清，兴化人也。自甲申国变，我以遗民之身隐于乡野，唯以笔墨存信史。今诸君问及我毕生心血，便略说一二——《三垣笔记》与《南渡录》二书，实乃老朽以性命换来的真实。

《三垣笔记》，记的是我于崇祯朝任刑、吏、工科给事中时亲历亲闻。彼时朝政壅塞，我每有奏疏，便录其始末，兼记同僚议论、宫闱秘闻。书分《附识》上中下三卷，上卷记崇祯朝，中卷记弘光朝，下卷则记我辞官后所闻四方变乱。其中所载如周延儒、温体仁党争细节，及督师杨嗣昌议和之密奏，皆是当时朝房抄录，非外间可得。

而《南渡录》一书，更是字字血泪。弘光元年，马士英、阮大铖弄权，四镇跋扈，我身在南京，目击时艰，将朝中每有大事——如福王登极、史可法督师、左良玉东下——逐一记之。此书不独记朝政，亦录民间疾苦，扬州十日前后，江北流民哀鸿之状，我皆据实而书。后人若问南明何以速亡，此书便是明镜。

或有后生问我，为何不仕新朝？我尝与兴化李氏族中子弟言：我李氏自先高祖文定公（李春芳）嘉靖二十六年状元及第，官至首辅，世受国恩。今国破君亡，若腆颜事敌，有何面目见先人于地下？故我闭门著史，所存者唯此浩然之气耳。泰州一带，近年修撰志书，亦多采我笔记为据，可见秉笔直书，终不枉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