🖌️ 画人物，最难不在形貌，而在那一双眼睛。老夫在如意馆供奉多年，为诸王公大臣写真，深谙此理。前人谓“传神写照，正在阿堵中”，诚然。画眼睛须留高光一点，如晨露凝于荷叶，方能活。

我尤擅衣纹，讲究行云流水之态。吴带当风、曹衣出水，皆各有所长，然吾取其柔中带骨。运腕时如春蚕吐丝，缓而不断；落笔处似清溪淌石，自然而工。有一等画师，画衣褶如折铁丝，虽精工却失生气，便是未悟此中妙处。

想起少年时在兴化孔尚任宅中看戏，台上生旦的衣袂飘举，令我茅塞顿开。自此画仕女、仙佛，常溯此灵动之韵。泰州水乡烟雨，渔舟柳岸，看那披蓑戴笠的渔人，衣纹因风而动，皆是天然粉本。吾每游至此，必驻足良久，观其形，悟其神，此乃画外之功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