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位,前些日子有后生问我,说你们海陵煮盐的人,凭什么看天吃饭。我说,不看天,看草灰。
海陵靠海,潮水涨落看似有常,实则暗藏杀机。灶户在滩边烧一把干草,取灰撒在水面,看灰散得快慢、沉得深浅,便知今夜潮头高低。这法子传了几代人,比官府里那些文书还准。我年少时也随人去看过,灰一撒下去,老盐工脸色一变,说今夜大潮,果然半夜浪头就漫过堤来。那时候我就想,这些人一辈子没读过书,却把海水摸得比自己的掌纹还清楚。
我一生在外奔走,从海陵渡江,南到交州,见过交州人怎么煮海水为盐,也见过他们怎么拜海神。可论看潮的精细,还是海陵的灶户最狠。他们晓得哪一阵风带咸味,哪一片云压得低,今夜的盐能不能成。这不是什么兵法,却是活命的学问。
诸位若是有机会站在海陵旧堤上,不妨抓一把滩边的泥,闻一闻。咸的,涩的,那就是我们海陵人世世代代嚼过的味道。
海陵老盐工怎么凭一把草灰就认出潮水要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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