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回泰州演出,我住在城里。天不亮就醒了,推窗一听,外头已有人声。我心想,戏园子后头怎么这般早就有动静?披衣出门一瞧,原是一条街上几爿茶馆,天还黑着,灯笼底下已经坐了满满的人。
最教我挪不开眼的,是那案上切干丝的老师傅。一块方方的豆腐干,刀起刀落,片得薄如纸,再切成丝,细得能穿针。切完往滚水里一烫,捞起,浇上酱油、麻油,撒几粒虾米、几茎姜丝,就这么端上来。旁边一碗鱼汤面,汤色乳白,热气腾腾。满屋子人不慌不忙,就着一壶茶,能坐半个时辰。
我站在门口看了许久。这刀工,这耐性,与我们唱戏是一个理——一句念白、一个水袖,都是慢工里磨出来的,急不得。泰州人把日子过成这样,难怪这地方出得了好戏、出得了好角儿。
那碗干丝我也尝了,至今还记得那个清爽。列位乡贤,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
泰州人吃早茶那阵势,我这个唱戏的都看呆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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