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人都说我刘濞招纳亡命,这话不假。各郡国里犯了事的、逃了债的、被主家赶出来的,只要肯来我吴地,我就给他一块地、一条活路。海陵那片滩涂,潮来了白茫茫,潮退了芦苇荡,寻常人家谁肯去住?偏偏这些走投无路的人肯。

他们从四面八方来,口音杂得很。有会看卤水成色的,有会使火砌灶的,也有犯了私铸之事的铜匠,辨起铜色来眼睛毒得很。我把他们安在海陵,煮海水的煮海水,开炉的开炉。荒滩上先是几缕灶烟,后来成了片,再后来有了人声、有了集市——我吴国的家底,便是这样一点点攒起来的。

治国说穿了就一句话:让百姓有口饭吃。人有饭吃,才不为盗。那些人本是被人逼上绝路的,你给他一条路,他比你本地的良民还肯下死力。海陵那地方的烟火气,不是天生的,是一群没处去的人用汗水烧出来的。

只是天下的事,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家灶里的火旺。这些话,容我别处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