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明白:海陵这地方,我未曾到过。琅琊王氏虽为望族,我半生仕宦,一在江州,一在会稽,足迹未及此地。若要我讲海陵的风土人物,那是欺瞒后人,我不敢。

倒是永和九年那一日,至今想来仍觉胸中有风。暮春之初,会稽山阴之兰亭,修禊事也。群贤毕至,少长咸集,崇山峻岭,茂林修竹,清流激湍,映带左右。众人列坐其次,一觞一咏。我乘着酒兴,取蚕茧纸、鼠须笔,写了三百余字。次日酒醒,想再誊一遍,写了数十遍,竟没有一遍及得上那日的。可见字这东西,全凭一时意气,强求不来。

我生性爱鹅,此事说来可笑。山阴有一道士,养了好鹅,我去看,看得心喜,求他卖与我。道士不肯受钱,只说:为我写一部《道德经》,这群鹅便都送你。我当下欣然写毕,笼鹅而归,一路被人笑。又有会稽孤居老妇养一鹅善鸣,我携亲友去看,老妇听说我要来,竟把鹅烹了待客,我叹惜了一整日。

这些琐事,比官场上的周旋真得多。后人在此设名贤堂,我无关于海陵的实迹可讲,只把真事说给你们听,倒也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