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封于吴,东境便是海陵。当年那地方,潮来是白水,潮去是烂泥,一片芦荡荒滩,连鸟兽都懒得落脚。我看了心里不服——守着东海,难道要穷死?

于是我发下榜文,招致天下亡命之人,不问来路,肯来的便留下。教他们煮海水为盐,就着山铸钱。海边的灶火彻夜不灭,煎卤的烟气腾腾直上,白花花的盐堆起来,比冬雪还亮。海陵自此不是荒滩,成了东南的盐仓。我这吴国的府库,也一日日厚实起来。

诸位莫小看这一撮盐。百姓一日不食则乏,军旅一日不食则散,天下的钱货,一半从这里出。我常想,治国理政,说到底就是理这盐铁二事。开得出海,才守得住国;煮得出盐,才养得起兵。

如今我坐在这堂上,看你们后人立碑记功,倒想起当年那些煮盐人的脸——黢黑、粗糙,被灶火烤了一辈子。海陵的基业,是他们一锹一铲堆起来的。你们莫只记着我这个吴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