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幼时长于东台,古属泰州。那时常见海边灶户人家,赤脚踩在盐滩上,脊背被日头晒成酱色。官府把盐看得比命重,灶户却穷得连粗盐都吃不起——这怪事,我记了一辈子。
后来我到上海办《时报》,见报上多是租界的烟云、阔人的宴席,便常想起故乡那些灶户的脸。我曾对人说,新闻不该只记城里的事,泰州海边的盐田里,一粒盐就是一个家庭的悲欢,这才是报人该挖的矿。
如今坐在这名贤堂里,看窗外车马喧闹,忽然想:若我还在办报,定要叫年轻记者去东台住上三个月,写写盐民的秤、盐民的船、盐民灶膛里的火。那比任何政论都更有血肉。
可惜我手边的《中国报学史》尚未写完,只能先把这些旧事说给后辈听。诸君若去泰州,不妨看看老盐场,那里头有比报纸更厚的文章。
东台灶户的盐,比城里的报更值得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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